无中生有

   

【叶黄】是非题

之前写给Skying太太结婚本的G,生贺混更~

——————————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关系]

 

“……最好的朋友?”黄少天把主持人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眼光掠过不远处摄像头上的红点,略一停顿,很快又转回来,冲主持人笑了笑。这一笑眉眼飞扬,有种莫名的得意蕴在眉宇间。

他说:“最好的朋友是老叶,叶修。”

“嗯?居然是叶神,我想很多粉丝都会和我一样以为是喻队。”主持人微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把这个问题顺势展开下去。

“什么什么?我们队长吗?”黄少天上半身稍稍前倾,和之前有些应付公事不同,像是突然有了谈话的兴趣,“我们队长可不一样,我觉得我和我们队长……”从训练营到现在的世界赛,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其他坐在台下等待的职业选手看他又开始发功,笑得东倒西歪,同样在台下的导播黑了脸,示意主持人赶紧把话题掐断。

原先安排的是国家队成员每人围绕一个关键词做一个两三分钟的访谈,最后剪辑成出征前的宣传片。前面的几个人都算顺利,结果在黄少天这里生生拍了7分钟多。好不容易拍完了黄少天的这一条,导播和主持人脸上都见了汗。张新杰从容地上台坐好,下一个要上的周泽楷在两个化妆师的包围下补妆。

黄少天下了台在叶修身边的空位坐下,“怎么样,刚刚把本剑圣拍的帅不帅?”

叶修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有些蔫儿,含糊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一会儿自己去摄像那儿看吧。”

“嘁。”黄少天用“别装了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在叶修脸上刮了一遍,“刚刚猥琐地在摄像大哥身后猫着腰的是谁?我可看见了!说,是不是被本剑圣的英姿折服了?”

“被你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的英姿折服吗?哥可没这么M。”叶修朝着导播的方向一抬下巴,“看到没,我估计正头疼你那条怎么剪呢!”

“靠!”黄少天翻了个白眼,“这能怪我吗?能吗能吗?抽到什么不好,偏偏抽到‘友情’这种关键词,老套的我都不想答。又不能说‘我和所有的职业选手都是好朋友’,太假了。”

“你可以说喻文州啊,多安全的答案,不功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说是我,啧啧,哥在你心里地位还挺高。”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为了避嫌而已。”

“避嫌?”叶修好奇,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黄少天往他身边凑近了些,一副很有话说的样子。

“嗨嗨嗨,还不是我们经理,每次在网络上看见某些……呵呵,女孩子YY的东西就如临大敌,苦口婆心地劝我们说,妹子会有的,女朋友也会有的——千万不要内部解决啊!”黄少天撇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我跟队长首当其冲。有时候比赛还能看见观众席上有人举‘喻黄’的灯牌。想不通,再怎么说也该是黄喻才——”黄少天的话戛然而止,摆摆手说,“算了算了,重点不在这里。总之就是我们经理希望我俩注意一下,既不要太冷淡被记者乱写什么‘蓝雨正副队长不和’,更不要太亲密搞出乱七八糟的绯闻。上一次我在记者会上夸了我们队长的战术,晚上微博就热闹了一把。这回我要是说最要好的朋友是队长,又不知道妹子们能脑补出什么,还是算了吧。我们经理头发够少了,还不到五十,可别秃了。”

这一番因果被黄少天絮絮叨叨地说完,叶修捧场笑了笑。说起来这些事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各家俱乐部处理的方式不尽相同。比如轮回一向都很擅长用队员们的颜凝聚女粉,用战绩凝聚男粉。自从孙翔转会之后,顺势炒热双一组合,时不时打一下暧昧的擦边球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但蓝雨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明明是第一赛季就成立的老战队,这些年的战绩也可圈可点,但就是从来没有过女选手。据说训练营里曾经有过女孩,但无一例外都待不了多久,被荣耀圈里戏称“和尚庙”。本来就是纯男战队,再闹一些同性绯闻,万一有些家长不愿意让儿子进蓝雨训练营可怎么办。

正好化妆师招呼叶修过去,叶修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裤线,说:“那你倒是不怕和我传什么有的没的。”

黄少天不假思索,“不要紧,我和你是冷CP。”

“噗!”旁边有人明显憋笑没成功,叶修和黄少天一齐看过去,方锐半张脸上落着明暗不一的光斑,让他的表情有些诡异。他弓着腰朝叶黄二人摆手,“我刷微博呢,随便笑笑,别理我。”

 

 

 

 

 

 [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没有人相信只有关心]

 

等拍摄全部结束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小伙子们一个两个的都摸着肚皮喊饿,本地人王杰希推荐了附近的一家私家菜馆,说是私密性很不错。喻文州和叶修商量了一下,又打电话给冯宪君报备,说他们绝不是公款吃喝,只是好歹折腾一下午,总不能再去吃竞技中心食堂的残羹冷饭。

冯宪君在电话那头无语半天,说你们去吧去吧,发票留好等联盟给你们报销。

叶修挂断电话,感慨了句“组织就是靠得住”,不甚熟练地把贴心弟弟新给他购置的手机塞进裤袋,招呼着一群人出门。黄少天勾着李轩的脖子走在前面,两颗脑袋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叶修快走两步,把那只胳膊抓下来往自己身边带,拿腔拿调地说:“注意形象啊黄少天同志,你现在代表的可是荣耀国家队了。”

黄少天不去理他的大脸作态,手顺势溜进叶修的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手指翻飞戳弄,一边嘴里说:“老叶你什么时候有手机了居然也不说,来来来先把我号码存上。”翻到联系人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最上面端正的待着,“嘁”了一声又把手机给叶修塞回去。

北京夏日的傍晚既热且闷,一丝风也不见。他们跟着王杰希走在狭窄曲折的小路上,暗下来的天空被路两边的高墙分割成狭长的一片。叶修轻轻舒一口气,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黄少天和他隔着一拳的距离并肩,踢踢踏踏地走,哼着一首曲调模糊的歌。方锐和喻文州走在最后,叶修隐约听见方锐在嘀咕什么,射在他背后的目光像是一只带着哀怨气的手,挠得他痒痒的。

 

到了地方果然如王杰希说的那样很不错,菜单在每个人手里轮了一遭,热热闹闹地点好了菜。队里四期的选手最多,话题绕着绕着就到了第四赛季全明星的时候,谁谁谁紧张得喝多了水,结果临上台要跑厕所;谁谁谁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和腿都在颤;谁谁谁同手同脚地走下台……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喻文州不自觉地看向黄少天,发现他笑盈盈地看着几乎隔了整张桌子的叶修。

有研究说,一群人在大笑的时候,人们会情不自禁地看向这群人里最亲近的人。喻文州好笑地微微摇头,这动作立刻被坐在他另一边方锐察觉,方锐看了他一眼,嘿嘿地笑。

喻文州解释说:“灯光太亮了。”

方锐诚恳地说:“我一直以为是我们这些人在发光。”

 

吃饱喝足只差付帐走人的时候喻文州掏出钱包,黄少天叫着“队长你别动不该你垫钱”,敏捷地钻进人堆儿里从叶修身上掏了钱包,三两下抽出卡往收银台一扔,“我们刷卡!”

“黄少威武霸气!”“不愧是机会主义!”“妈呀刚刚好快我没看清!”其他人跟着起哄,反正能欺负到叶修就跟打BOSS一样欢乐,现在有人挺身而出拉住了仇恨,他们当然乐意站桩输出。

收银小姐见多了牛鬼蛇神的客人,不以为怪地操作几下之后笑容甜美地把密码器推过来,对黄少天说:“请您输入密码。”

“少天靠边儿站,哥输密码。”叶修叼着烟走过来,看起来坦然接受了自己要暂时出血的事实。

“不用!”黄少天抓着密码器看也不看叶修,“我知道。”他食指连戳四下,稍一停顿又按下两个键,然后按下确认。

“你看,”黄少天偏转身子,半倚着收银台,一条胳膊放在柜台上,姿势惬意。他用刚刚按密码的手指在台面上轻敲两下,“我说我知道的。”

大厅天花板上是一组巨大的花式吊灯,照的整个空间如同白昼。叶修站在人群和黄少天之间,一片薄薄的影子铺在光洁的地板上,黄少天勾着笑看他,眼里有某种挑衅和淡定混杂的情绪。叶修觉得自己在这样直白又隐晦的目光里无所遁形。

你说“我知道”,想让我回答什么呢?

“我也知道”,还是,“我知道你知道”?

这简直像句绕口令,太好笑了。叶修说不出口。

身后那十几个人之前好像都被定身了一样,而现在又像是解了咒,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不知谁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于是叶修也朝着黄少天吹了一声更响亮的口哨,还在尾音妖娆地转了一个调。

 

 

 

 

 

[我们从不正视那个问题]

 

按照计划,第二天开始正式的训练,免不了要早起。黄少天一回竞技中心的宿舍就先洗了澡,刚穿好浴袍擦着头发出浴室就听见有人敲门。

“谁呀。”黄少天嘀咕着开了门。还没等黄少天看清,门外的人已经一个闪身钻了进来。

“卧槽老叶你干嘛?!”黄少天一惊,差点把手上的毛巾甩到人脸上。

叶修把怀里抱着的衣服揽到一条胳膊上,抹了抹溅到脸上的水珠,“我房间花洒坏了,借你地方洗个澡。”

黄少天吐槽说:“我记得我和你中间还隔着两间屋。”

“那你是让我去找孙翔还是去找楚云秀?”

“算了,就当可怜你。”黄少天把毛巾甩给叶修,“进去洗吧。正好我刚洗完。”

叶修接过毛巾进了浴室,黄少天在屋里转了一圈,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好像响在耳边。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杯,眼光瞥到电脑右下角冒出来的视频邀请。“老妈”两个字闪瞎了他的眼,连忙坐下接通视频。

“妈你找我啊……”

 

 

“少天干嘛呢?”黄少天和自家妈妈聊得正酣,叶修突然出现在身后,潮湿的热气喷到黄少天脖子上。黄少天一个激灵,还没等说话,屏幕那头的黄妈“哎呦”一声,黄少天这才发现叶修也进了摄像头的范围,而且这厮上半身还裸着,头发湿淋淋的往下滴水。

叶修也发现屏幕上是个中年女人,连忙退后,黄少天说了句“妈咱们下次再聊”匆忙切断了视频,转过身怒视叶修。

叶修在床沿坐着,半湿的毛巾搭在头上,没什么诚意地说:“不好意思哈,不知道你在和阿姨视频。”

“靠!”看着叶修搞笑的造型,黄少天气都生不起来,只板着脸说,“你洗澡蛮快。”

“还成吧。”

“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吗?大半夜我屋里冒出个半裸男,这冲击对我妈来说可有点大。”

“我来得急,上身的睡衣落下了。剑圣大大借我一件呗。这个造型在走廊走几十米,哥有点hold不住。”

黄少天露出鄙视的表情,想了想把床头自己的睡衣捞了过来。

“哟,打算把自己的给我啊。”

“想得美。”黄少天站起来麻利地脱下浴袍甩给叶修,“你穿这个。”

“哎呦——”黄少天刚把睡衣套上,身后的叶修开口说,“看不出剑圣大大这么重口。”

黄少天感觉到温热的手掌在他臀上一掠而过,下意识一缩,几乎跪倒在床上。这样的动作让他的臀抬高了些,绷紧的内裤上龇牙咧嘴的虎头显得更加狰狞。图案的质感很不错,虎眼炯炯有神,像是在紧盯着面前的人。锋利的尖牙和大张的血口透着森森寒气。叶修能大约估计出某个特殊的位置正在虎口中间,看得人血脉贲张的同时下半身又有点疼。

真是……叶修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

“我靠靠靠靠!”黄少天狼狈地翻身,抓起衣服盖住自己,暗恼自己大意。

“哎,你别不信——”叶修把浴袍裹在身上,里层被黄少天的体温烘得温热,他边整理衣带边往门口走,临了给黄少天留下一句话,“你那样穿还挺勾人的。”说完手腕一抖脚底抹油,拉开门窜了出去,黄少天一个枕头扔过去只砸在了门上,气得牙痒。

气着气着,黄少天自己没憋住笑出声来,身子一歪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耳朵尖在成缕的湿发间格外显眼,是红的。

 

晚上黄少天做了个离奇的梦。梦里头重脚轻的君莫笑穿着花花绿绿的装备,顶着那张没表情的系统脸朝他冲过来,千机伞收束成长棍,“咄咄咄”地往他身上戳。君莫笑嘴一张(他居然能张嘴!),叶修那气死人的嘲讽声音冒了出来,说“我就是故意的特意的有意的刻意的……”不停地循环,黄少天被念得头疼,大吼一声“闭嘴”。然后画风突变,君莫笑没了,变成叶修光着身子穿着他的虎头平角内裤,叉着腰冲他扭屁股。

“还挺勾人的……还挺勾人的……还挺勾人的……”

黄少天一下子就被雷醒了。

半夜三点,最适合忆往昔思前任。黄少天没有前任可思,只好追忆一下往昔。他和叶修认识也有小十年了,睡过一张床喝过一瓶水,嘴炮过无数次PK过N多场,连内裤都借过,革命情谊十分牢固。联盟里人人知道他们关系好,节假日里黄少天的微博定位时不时就变成H市,叶修进蓝雨俱乐部可以直接在门卫处刷脸进门。

这些都算什么呢?

黄少天抱着凉被在床上滚过一圈,喊着“热啊热”,又滚了一圈滚到床边,搓搓脸,发出去一条短信。

——我妈说等我回去要相亲,她发现一个不错的妹子。

黄少天仰躺着,眨巴眨巴眼,把手放在左胸上,那里像是藏着一个巨大的钟,有一股自遥远处而来的力量撞击上去,让它发出一声声绵长的回响。

“热啊热……”

 

 

 

 

 

[那一些是非题 总让人伤透脑筋]

 

苏沐橙捧着早餐配的柳橙汁慢慢地喝,叶修在她对面摆弄手机,他面前的白粥已经冷了,表面凝结出薄薄一层。

“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修意识到不妥,单手托起碗喝了一口粥。

苏沐橙眼明手快地夺过他的手机,解开锁屏看到的是未退出的短信界面。

“哦——”她拖着长音,“这话唠也要有主了吗?”

“只是说要去相亲而已。”叶修拿回手机。

“有一就有二,二二得四,四四一十六——”苏沐橙摇头晃脑地说着,“然后就可以结婚生baby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修呛了一口,放下粥碗,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苏沐橙递给他,顺便递了一个问题过去。

“叶秋结婚的时候你会去当伴郎吗?”

虽然不知道苏沐橙为什么问这个,叶修还是老实回答:“当然,这点儿兄弟爱哥还是有的。”

苏沐橙笑眯眯地问:“那黄少天呢,你去给他当伴郎吗?”

叶修露出有些苦恼的样子,“当伴郎……喻文州……更合适吧。”

苏沐橙说:“当初老魏第一次退役,说黄少天是他亲自挖来的宝贝疙瘩让你多帮衬,你不是一口气把‘陪PK当伴郎当娃的干爹’全都应承下来了吗?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

叶修震惊地瞪大眼,“我答应过这种事?”

“是啊,我亲耳听到的。”

叶修沉默。

苏沐橙却不放过他,显然很有兴趣,“说说,怎么不愿意?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意的?”

“夏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叶修突然问。

“啊?”

 

夏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天上突然发怒的太阳,街上姑娘们琳琅的裙装,孩子们嘴里含着的冰棒,还是那察觉到时已经铺天盖地的蝉鸣?

 

看苏沐橙面露茫然,叶修三两口喝完白粥,嘴里咬住油条,站起来,“你看,有些事是说不清的。”

夏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从眼里放进心里。

时光太过漫长,一桩桩一件件一颦一笑都是化在时光里的尘埃,那样不起眼却又切实存在着。当你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积沙成塔,塑成难以撼动的形状。

 

苏沐橙好笑地看着叶修,“你要去哪儿?”

叶修已经走出几步远,背对着她摆摆手,“快点吃,马上开始训练了。”

快到食堂门口时碰到倒餐盘的黄少天,叶修迎着窗户里透进来的晨光微微眯眼,对着整个人镶上一层毛茸茸边儿的他打招呼。

 

网游里裹着一身文字泡和大公会抢boss的小剑客,第二赛季跟在魏琛身边的少年,第四赛季表现亮眼的联盟新人,第六赛季一剑封神的剑圣,第八赛季踏夜而来的青年,第十赛季随队奔波的蓝雨副队……

“哟,少天。”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早已在那里了。

 

 

叶修记得有一段时间黄少天很喜欢一个女星,恰好来H市玩时有她的新片上映,硬拉着叶修去看。那是个情节老套但又最容易勾起人回忆的青春校园片,影院里坐着的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女,叶修没什么兴趣,歪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黄少天抱着大筒爆米花吃得不亦乐乎,只在某女星出场的时候拍叶修的大腿让他快看。于是叶修对那场电影的记忆便只是黄少天沾着食物残渣的侧脸和大腿上断续的痛感。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苏沐橙也颇喜欢某女星,叶修忍不住吐槽说:“你不觉得她眉毛很粗眼睛斜视鼻子明显是垫过吗?还有说话的声音语调和口癖……怎么?干嘛这么看着哥?”

苏沐橙当时一副受惊的样子,完全搞不懂从来不关心这些的叶修为何对这个女星有这么大的敌意。

叶修顿觉尴尬,摸着鼻子说他只是不能理解黄少天为什么喜欢她。

苏沐橙看了他一眼,X光似的。

叶修觉得被她看出了什么。

是什么呢?

那时候连他自己都是糊涂的。

 

 

叶修叼着半根油条和黄少天一起往训练室走,耳朵里是一阵阵的蝉鸣和黄少天清清亮亮的声音。他想黄少天也像一只聒噪的蝉,而且全年不休。以前他不觉得烦,愿意有他在身边,现在得寸进尺,想把这只蝉从树上捉下来,小心地圈养起来,让他只对着他一个人聒噪。

叶修想,如果有一天黄少天要结婚,那么明明有一个比伴郎更适合他的位置。

他在心里哼起门德尔松的名曲[i],和黄少天一起轻快地走在林荫道上。

 

 

 

 

 

[我会期待 爱盛开那一个黎明 一定会有美丽的爱情]

 

黄少天十六岁时是蓝雨训练营的霸王、蓝雨高层寄予厚望的未来之星,那时候尚未退役的魏琛更是把这个徒弟当成半个儿子护着。有那么一天他这个半子鬼鬼祟祟地来找他,关上他宿舍的门、拉上他宿舍的窗帘,活像接头的特务W和特务H。

魏琛说你小子干啥?

黄少天抓着魏琛的手说魏老大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魏琛让他有屁快放。

于是黄少天不负他所望放了个响屁——“魏老大我发现我喜欢男的!”

魏琛咬着他难得舍得抽一回的黄鹤楼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经过一番盘问拷问苦口婆心问,魏琛确定黄少天说的是真的不是在逗他了,顿时一脸天塌地陷的表情。

黄少天那时候也扭捏,脸皮薄,小心翼翼地和魏琛开玩笑,“魏老大你怎么一副辛辛苦苦种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少天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没想到魏琛把烟一扔,指着黄少天怒道:“奶奶的!我这是心疼白菜要被猪拱吗?!拱就拱了,只怕你遇不到一头好猪!”

黄少天被这深沉的舐犊情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反驳他不一定非得是棵被拱的白菜。

之后魏琛退役离开蓝雨音信全无,黄少天也没有机会再和他辩论是白菜还是猪的问题。直到第十赛季蓝雨季后赛败于兴欣,黄少天一个人成了编外的随队人员,从Q市到H市再到S市,一场比赛也没有落下。某一次从VIP通道退场的时候被魏琛揪着袖子带进角落,说我看你场场跟着,是不是怀念老大的雄风?黄少天嬉皮笑脸地答应,一脸狗腿样。魏琛把黄少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重重叹了口气,又不解恨似的一掌拍在黄少天脑袋上。

“臭小子以为说漂亮话就能骗过老夫了吗?人在那儿呢,快滚过去吧!”

黄少天顺着魏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选手通道的出口处有一个人贴墙倚着,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似乎漫不经心地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挺直腰背站在走到通道中央看着那个人,说:“我走了这么多路,现在该他自己过来了。”

于是那个人真的慢慢走过来,穿过淡黄的顶灯,面容从模糊过渡到清晰。

脸上是微笑着的。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灰白色的训练大楼安静地矗立着,叶修吞下最后一口油条,像是壮好了胆气。他在黄少天前面半个身位,这时回过头来,直直撞进黄少天清澈的眼睛里。那一句话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片羽毛,被他一伸手抓住送到黄少天面前。

“少天,不如我们在一起试试?”

他的声音微颤,像是被清风吹皱的湖水。

黄少天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看得他口干舌燥,几乎要落荒而逃,又或者抓着眼前的这个人狠狠地吻下去,先盖了戳再说。

——这个人怎么会不是我的呢?

然而黄少天伸出手揪住叶修的脸颊,用力往两边一扯。

“试屁啊!试用期已经够长了好么?!”

叶修目瞪口呆。

“本剑圣宣布,从现在开始进入正式期,期限永久,小心保养,概不退换!”

——他是我的。

叶修微笑起来,嘴角越咧越大。

 

 

“咔——”

方锐按下快门,嘴里嘀咕着“哎呦怎么忘了关声音”,飞快地跳过花丛溜走;喻文州抱着一叠资料往外走,离大门几步远时突然停住,然后慢慢地退到一边,踮着脚从侧门出去;孙翔打着呵欠从食堂过来,揉揉眼睛,问旁边的周泽楷:“哎你看,前面那是有人在打架吗?”周泽楷眼睛一瞥,瞳孔骤缩,随即淡定地指天,“看,飞机。”;楚云秀熟练地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从容地从大门走过。

太阳已升到半空,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蝉鸣此起彼伏好似落雨,竞技中心里养的一只画眉一掠而过。

有人沐浴在暖光里接吻。

 

“我靠你是属狗的吗?!我马上要见人呢!”

“没关系,就说夏天蚊子多。”

“谁信呢!”

“谁敢不信就削谁。”

“唔……!”

能接吻的时候就别说话,生命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情上。

 

缤纷的、甜蜜的、躁动而羞怯的、热烈而含蓄的。

夏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爱的人,说爱我开始。






———————
 注1:门德尔松的名曲指《结婚进行曲》
PS:文中提到的少天虎头内裤可在淘宝搜图片看到2333

评论(55)
热度(2919)
© 无中生有 | Powered by LOFTER